第三十三集讲
我的幼年生活
就不能少了太监
他们服侍我吃饭穿衣和睡觉
陪我游戏
伺候我上学
给我讲故事
受我的赏
也挨我的打
别人还有离开过我的时间
他们整天不理我左右
太监是我幼年的主要伴侣
是我的奴隶
也是我最早的老师
已使太监的历史起于何年我不知道
但知道结束的日子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取得胜利
我从帝王宝座上第三次摔下来的那天
那时可是太监最少的时候
只有十名左右
据说人数最多的是明朝
达两万名
清朝祖制上使用太监在职务和数量上都有过限制
但西太后时代还有三千多名
辛亥以后
优待条件上规定不许再收阉人
内务府偷着收用过新太监
总数还是年年减少
据我最近看到的一份宣统十四年正月行二月分小建津贴口分单上的统计
到这一年即一九二二年
还有一千一百三十七名
两年后
经过我一次大遣散
剩下来两百名左右
大部分服侍太妃和我的妻子
代替那些遣散太监的差役的是数量少的多的护君和被称为随侍的男性仆役
在清宫
一切可以住在里面的男性奴隶的奴隶头目都是太监
进城以内
每天到一定时刻
除了值班的乾清宫侍卫之外
上至王公大臣
下至最低贱的夫役苏拉
全走得干干净净
除了皇帝自家人以外
再没有一个真正的男性
太监的职务非常广泛
除了伺候起居饮食
呼应
随侍左右
执散提卢等事之外
用宫中择吏上的话来说
还有传宣谕旨
引带赵对
陈功
承接题奏事件
实行内务府各衙门文转
收复外库钱粮
巡查火焰
收掌文房书籍
古玩字画
官袍履带
鸟枪弓箭
收住古玩器具
赏用物件
功臣皇册
干鲜果品
带领御医
各工请脉
外将营造一切物件
供奉列祖实训圣路
御乾荣和
神乾相烛
稽查各门大小成功出入
登记翰林入职和侍卫职宿名单
尊藏玉宝
登宅起居住
鞭挞犯规宫女太监
饲养各种动物
打扫庙宇
收拾园林
饲养各中食刻
请发煎药
唱戏
充当道士
在城隍庙念经焚香
为皇帝做替身
在雍和宫当喇嘛等等
宫中太监按系统说
大致可分为两大类
一类是在太后
帝后
妃身边的太监
一类是在其他各处的太监
无论哪一类太监都有严格的等级
大致可分为总管
首领
一般太监
太后和帝后身边的太监都有总管
首领
非宫只有首领
品级最高的是三品
但从李莲英起开了赏代二品订代的立我所用的大总管张千和也得到这个荣誉
另一类即宫中各处的太监
最高的是敬事房的三品花陵都领事
他统管宫内四舍八处的太监
在他下面是九个区域的所谓九堂总管
由三品到五品
再下面是各处的首领太监
有四到九品
也有五品级的
再下面是一般的太监
一般太监里等级最低的是打扫处的太监
犯了过事的太监就送到这里充当苦役
太监的月银按规定最高额是银八两
米八斗至钱一罐三百
最低的月银二两
米一斗半至钱六百
对于大多数太监
特别是上层太监来说
这不过是个名义上的规定
他们都有各种各样的集体的或个人的合法或非法的寻找外快的方法
所得收入比起名义上的月银要大的不知道多少倍
像隆裕太后的总管太监张兰德及绰号叫小德张的所谓贵敌王侯
复列天子
是尽人皆知的
我用的一个二总管软禁兽
每入冬季一天换一件皮袍
什么貂翎眼
貂爪人
貂脖子
没有穿过重样的
新年那天他穿的一件反毛的全海龙皮袍
总够一个小精官吃上一辈子
宫中其他的总管太监和一些首领太监
也莫不各有自己的小厨房
各有一些小太监伺候
甚至有的还有外宅家眷
老妈和丫头一应俱全
他们每月拿的月饮
连他们赏给别人的都不够
另一方面
低层太监却又特别苦
一年到头吃苦受累
挨打受罪
到老无依无靠
只能仗着极有限的恩赏过日子
如果犯了过失给撵了出去
那就唯有乞讨和饿死这一条路了